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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第三炷 (1 / 6)

作者:NAYIO 最后更新:2026/11/17 2:31:55
        天井里的白灯笼一盏一盏亮着,光发灰。隔着天井,正堂那盏老油灯是黄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站在正堂门槛外,看着那张供桌。四条腿稳稳地压在那四块浅砖上,白天拖桌子时刮出的新印子,跟当年的旧印子叠在一起,已经分不出哪道是哪道。牌位,香炉,缺口盖碗,清水一盅。盖碗里的茶,天黑前她又续了一回,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韩婆婆站起来了。天一黑,她就从跪着的地方站了起来,站在供桌一侧,一只手搭在牌位上。不像在守灵,像在等一个晚归的人,等着等着,起身到门口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川仰头望了望天:“该来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没答。这座宅子里没有钟,可她看得见线。宅规第一条那道墨线,从照壁底下出来,前两夜是往偏房去的;今夜,它在天井当中拐了个弯,一头扎进正堂门槛底下,绷得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等铃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从篮子里拿出最后四锭元宝,在正堂门槛外烧了。然后她拿出油纸包,剥开,抽出最后一支檀香,点着了,插在门槛外的砖缝里。这一支,请的不是韩婆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芷先动的。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那二十张纸钱,没问江小满,蹲下来,在元宝的灰边上点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科一年送走几十个老人。”她看着火,说得很平,“夜里走的,床边多半没人。这二十张,算我送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川瞅了她一眼,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他那二十张,蹲下来,烧在同一堆火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算我的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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